澳洲进行曲 D89: 风雪夜下山路

连夜暴风雪宣告着冬天依然是这个山头最大的霸主,我们却为今天的班车能否顺利上山而担忧。

Vivian 和我任务是独立清洁三个老板负责打理的别墅,重点是这三家别墅主人不将房子对外出租,因此每次上山度假离开后都会关闭所有电源和水闸。不巧的是遇上暴风雪,导致三间屋子如冰窖般冻人,甚至有的屋子水管还冻住了。我俩真是傻了眼。

风雪速度一日未减,积雪飞快地淹没了低矮的树丛和照明灯。打算下午五点下山的我们仨心里惴惴不安,而通知电话最终还是在发车时间前一小时打了过来。工作人员说目前路况不清楚,班车可能今晚迟点抵达,也可能不上山了,具体情况一小时后通知。

所有行李和我们一起待命,尽管大家默默取消了今晚山下酒店住宿,但还是对道路畅通的好结果抱有一丝期待。

风雪一起来,气温就直线下降,从隔壁家借了点木头,重新烧起壁炉,就像第一天住进来那样。下午五点准时收到更新通知,上山路已封,下一次路况更新时间是明早八点钟。虾饺订了后天飞机回国,我也有志愿者培训要参加,都杵在那儿干着急,尽管心里知道干着急也没用,安全第一。

组长 Sara 突然提出建议我们可以往封路的反方向下山到小镇 Bainsdale,再换乘火车抵达墨尔本。这是大家相识以来她做的唯一一件令我们感恩的事。

根据地图显示,如果从度假村出发往西开,会经过该地区最高海拔和最多降雪量的 Mt.Hotham,然后直达墨尔本;如果往东开,海拔和降雪量一路下降直达平原 Bainsdale 小镇,可换乘火车四小时抵达墨尔本。而直达墨尔本的大巴车是往西开的。

我们即刻上网查次日火车票销售情况,随后询问了一位有车的前同事,能否在考虑安全驾驶、油费我们承担的前提下,次日清晨 6 点前送我们下山到 Bainsdale 小镇搭火车。经过几番沟通确定了动身时间,大概在夜里 11 点。

绑定防滑链的车轮在风雪夜“咔吱咔吱”地滚动,我们窝在暖气卡车座上看窗外车灯下密密斜斜迎风追赶的雪粒,望着白茫茫的天地和静悄悄的夜,这是我们从未想过的下山方式。

平日从度假村往东开车到四十公里外的 Omeo 小镇仅需 40 分钟,风雪夜我们花了两小时。庆幸的是由于海拔快速下降的原因,往东十公里后的土地开始露出它原本的颜色而不受山顶降雪天气影响。接着从 Omeo 小镇继续往东开 120 公里到达 Bairnsdale,此时已经清晨三点钟了。我们在麦当劳填饱肚子、去加油站加满油,还在车里睡了一小时,终于来到小镇火车站。

前同事 S 是位中年男子,第一次上山便是老板派他在山下火车站接我们,没想到离开雪山最后见的人也是他。而之所以要在车里小憩而不去火车站等,是因为同事 S 说火车站候车厅没有暖气,且担心天没亮之前独自留我们三个女生在那儿不安全。

大叔 S 返程途中太阳升起、光照满地,这是他与我们分享的沿路风景。

这个寡言古怪却心地善良的大叔,谢谢你一路安全护送,期待晴天很快返回每一个人身边,墨尔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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